给农民涨养老金,只调缴费上限不够

据经济观察报《多地农民养老金缴费上限迎来新一轮上涨》,近两个月,云南、安徽、贵州、辽宁等地宣布 2026 年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下称 " 农民养老金 ")缴费档次最高标准将迎来新一轮上涨,这是时隔数年后再次出现的密集上涨现象。根据社保专家预估,接下来更多省份也将加入这一行列。
按照政策初衷,这一轮农民养老金缴费上限上涨,能让一部分经济宽裕的居民进一步提升个人缴费水平,借此换取退休后更高的养老金。据测算,在多数省份,如果个人按缴费上限连续 15 年缴纳农民养老金,退休后每月养老金将突破 1000 元。
2023 年,农民养老金人均为 214 元 / 月,而企业退休人员人均养老金为 3162 元 / 月。两项制度之所以存在如此大的差距,原因之一便是两者均遵循 " 多缴多得 " 原则,而农民养老金的个人缴费水平一直处于较低状态。
为激励个人按更高档次缴纳农民养老金,各省份还制定了配套政策:个人缴费档次越高,政府给予的缴费补贴就越高。以辽宁为例,如果个人选择 200 元 / 年的缴费档次,政府每年补贴 40 元;如果个人选择 5000 元 / 年的缴费档次,政府每年补贴 180 元。这意味着,缴费金额越多,能获得的政府补贴也越多。
但对很多地区的居民而言," 多缴 " 面临着不小的挑战。以云南为例,如果按当地缴费上限缴纳农民养老金,个人每月需支出约 833 元,这一金额已经超过云南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 50%。2024 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执法检查组在农村开展的抽样检查也显示,约 80% 的村民选择最低档缴费(多数省份最低档缴费标准为 300 元 / 年)。
国家统计局最新公布的《中国统计年鉴 2025》显示,2024 年,将所有调查户按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从低到高排序,平均分成五个等份,其中处于最低 20% 的收入群体,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 9542 元(折合每月 795 元)。
由此可见,短期内仅提高缴费上限,难以真正解决农民养老金水平偏低的问题。农民养老金由中央财政补贴、地方财政补贴和个人缴费三大部分构成,要切实提升养老金水平,需要从这三方面协同发力。
在个人缴费部分,若想让更多居民主动提高缴费档次,关键在于提高个人收入——只有居民当期收入和预期收入增加,才有富余资金为未来养老储备。
在地方补贴层面,需要尽力提升地方财政补贴力度。目前,北京、上海对农民养老金的地方财政补贴为 800 元 / 月以上,而云南、辽宁、安徽等多数省份的地方财政补贴仍在 100 元 / 月以下。
在中央财政补贴层面,提升财政补贴水平被视为能更快、更显著提高农民养老金的举措。2021 年— 2025 年,中央财政补贴标准从每人每月 93 元逐步提升至 143 元,其中近两年每月 20 元的涨幅,均为制度实施以来的新高。
从财政补助力度来看,2024 年农民养老金获得的财政补助,大幅度低于机关事业单位基本养老保险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如果考虑到农民养老金制度的参保人数大于后两项制度,农民养老金人均每月获得的财政补助,与后两项制度的差距会更为显著。这一数据对比可能意味着,农民养老金的财政补助仍有一定上调空间。

越来越多的研究显示,提高农民养老金水平,能对消费乃至宏观经济发展产生乘数效应。因此,财政对农民养老金的补贴并非单纯的 " 福利主义 ",反而能通过拉动消费、促进经济增长,反过来提升财政可持续性,最终形成正向循环。
应该肯定的是,提高农民养老金缴费上限,对提升农民养老金平均水平能起到积极作用,但要让政策红利真正惠及更多老年人口,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