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大核电站,开工一天就停了
日本最大核电站柏崎刈羽核电站 6 号机组,只运行不到 24 小时就停了。
共同社等多家日本媒体引述东京电力公司的消息报道说,22 日凌晨,在抽出反应堆控制棒的作业过程中,提示异常的警报响起,工作人员随即中断作业。东电判断是操作控制棒的设备电子部件出现故障,但更换部件后,故障也未排除。
随后,东电宣布暂停反应堆运转,何时重启仍未确定。

当地时间 2026 年 1 月 21 日,日本新潟县,东京西北部的柏崎刈羽核电站。
刚起步就熄火,令外界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绷紧。
其实就在前几天,反应堆控制棒抽出试验就已经发生过故障,重启被迫推迟,如今看来,这座承载着日本能源转型重任的核电站,虽然勉强迈出了第一步,但步履之沉重、姿态之摇摆,暴露无遗。
对于日本而言,柏崎刈羽核电站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它是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的运营商东电旗下首座重启的核电站。这本应标志着,日本能源政策正式跨过了一个最具争议的转折点。
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特聘研究员项昊宇对三里河介绍称,东电早在 2013 年就申请重启,之所以耗时 10 多年后才实现,症结就是外界一直对其安全性有所担忧。
担忧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
一是技术与管理。柏崎刈羽核电站 6 号机组建造于上世纪 90 年代,到现在已接近一般运营年限 40 年。更令人不安的,是东电 " 草台班子 " 式的管理水平——该核电站曾接连曝出有员工利用别人的 ID 卡进入中央控制室,侵入检测设备也被发现存在故障等丑闻,一度被日本核能监管机构亮出 " 红牌 " 禁止重启。
2024 年,核电站所在地区曾发生地震,导致乏燃料池冷却水溢出并暴露设备漏洞,安全隐患始终如影随形。
二是政治。项昊宇表示,日本中左翼政党倾向于废除核电或严格限制重启,而自民党出于经济考虑希望恢复运营,地方政府和民众的反对也对决策形成较大牵制。
正是在这种不安与犹疑中,日本政府终于选择推动重启,这背后,不仅仅是能源供应的压力,更是一笔不得不算的经济账。
福岛核事故发生后,日本境内核电机组一度大规模停运,不得不转向化石燃料。目前,化石能源仍支撑着日本 60% 至 70% 的发电量。
2024 年,日本在液化天然气和煤炭进口上的支出高达 10.7 万亿日元,约占全年进口总成本的十分之一。
高额的能源账单,加重了日本民众的生活负担,也加剧了政府的财政压力。随着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等高耗能产业在全球加速扩展,对能源的需求也是有增无减。
对于东电而言,重启更是其财务翻身的唯一稻草。背负着福岛核事故处理超 20 万亿日元的巨额赔偿等费用,东电急需柏崎刈羽这台 " 印钞机 " 来改善收支。据估算,重启后每年可改善收支约 1000 亿日元。
用一座核电站赚的钱,去填另一座核电站挖的坑——这便是当下日本核电的 " 商业闭环 "。
经济账尚且算不明确,安全、信任与责任问题反而集中显现。
尽管为了重启运营,日本政府与东电都先后砸下重金,但当地民众依旧不放心。
2011 年逃离福岛核电站所在地区,52 岁的尾贺绫子选择定居在新潟。今天,面对重启的柏崎刈羽核电站,她说," 我完全想不到,东电还会再次运营。"
福岛核事故后,东电也屡次曝出管理漏洞、机密文件处理不当问题。同时,项昊宇特别提到,日本以民用目的储存了大量核材料,分离钚材料总量已经达到 44.4 吨,远超民用核能发展的实际需求,被认为具有潜在转化为军事用途的可能性。在日本当前的国内政治氛围下,核电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 " 隐秘或间接的风险 "。
" 高市早苗试图推动松绑‘无核三原则’,令国际社会对日本的核不扩散问题高度关注。柏崎刈羽核电站的重启,不仅关乎能源与经济,也涉及核安全和国际信任,风险复杂、争议极大。" 他强调。
日本媒体曾将柏崎刈羽核电站的重启,形容为日本能源政策的转折点——政府的态度从 " 尽可能减少对核电依赖 " 变为 " 最大限度地利用核电 "。
然而,现实却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给这一雄心泼了一盆冷水。
从重启前的延期,到重启后再度暂时关停,短短数日内的连续停摆,无情地揭开了一个真相:尽管日本政府在政策层面急于为核电松绑,但在执行层面,东电的技术维护能力与危机管理水平,似乎仍停留在原本的泥潭里。
响起的警报提醒急于 " 翻篇 " 的日本政府:强行按下重启键,带来的可能是另一场曲折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冒险。